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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龙专访:当今市场什么剧最吸引人?
日期:2018-02-09 16:13:34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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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龙 中国电视剧导演工作委员会会长

 
《中国广播影视》:您如何看待60年来中国电视剧的发展沿革?

郑晓龙:1958年6月15日,北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的前身)在其演播室内直播了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一口菜饼子》,开启了中国电视剧的序幕。从第一部长篇室内剧《渴望》到第一部编年史风格电视剧《一年又一年》,我很荣幸参与并见证了60年来中国电视剧发展历程的诸多第一次。

整体来看,60年来,中国电视剧发展是非常迅速的,甚至快到曾经一度发展得有些畸形。目前来看,一些快速发展中的畸形问题仍待解决,比如收视率造假问题、点击量造假问题,以及电视剧的客观评价体系。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对电视剧产业来说,将造成巨大的伤害。这是极为严肃的问题。

一方面,我们见证了中国电视剧产业的快速发展;另一方面,却一直苦于缺少一个更加公正、客观、被广泛接受和认可的评价标准。拿前两年的IP热来说,资本介入影视行业,完全不按影视创作规律来,宁可拿钱来砸,这是很可笑的事情。而现在很多以盈利为目的的评分体系又普遍缺乏公信力。这就呼唤一个更加合理的综合评价体系。

就目前的电视剧市场来看,数量急剧增长,但是艺术水平和创作成就未必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这都是需要从业者需要认真考虑和反思的问题。
 
广电独家:2017年的中国电视剧市场给您留下了哪些深刻印象?

郑晓龙:在走了两年迷信大IP的弯路之后,回归现实主义的创作态度是2017年中国电视剧市场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回归健康与正常。

过去一年,不管在行政管理层面还是在市场和观众层面,电视剧作品都更多地向现实主义的创作要求回归,许多内容不真实、不接地气的悬浮剧和粗制滥造的劣质剧得到了市场和观众的一致抵制。整体来看,中国电视剧市场开始向健康、正常的轨道发展。

纵观2017年,以《人民的名义》《鸡毛飞上天》《急诊科医生》等为代表的现实主义精品剧作频出。一方面,这反映出人民群众对于现实主义精品剧作的需求;另一方面,则在于好作品必须扎根当下,反映时代生活。毕竟,文艺反映生活,电视剧也不例外。
 
广电独家:目前来看,电视剧领域内的现实主义创作存在哪些问题?

郑晓龙:就文艺创作规律来讲,不管是现实题材电视剧还是古装题材电视剧,都需要具备正确的认知、价值观和导向。但从现实角度来看,相比于古装题材电视剧,现实题材电视剧创作更常面临内容方面的把控和取舍。

因此,多年来,我始终呼吁给现实主义创作以更多的空间、关怀、认知和理解。否则,一方面鼓励现实题材或者说现实主义创作,另一方面却又不能平等视之,缩手缩脚是出不了好作品的。

目前来看,电视剧市场中绝大多数优秀作品都是现实主义作品。如果不能更好地反映社会现实,或者说不接地气、触动现实,是难以出现“高峰”式剧作的。以《人民的名义》为例,近年来,中央加大了反腐力度,一大批贪官落马,但电视剧领域却始终缺乏相应的作品呈现,这也是反腐类剧作近年来受到较大关注的原因之一。

说起现实主义,我们很容易把它和现实题材混为一谈。事实上,现实主义并不局限于现实题材。在古装历史剧中,现实主义创作态度就是历史唯物主义,这也是我一直在坚持的电视剧创作原则。
 
广电独家:如何看待电视剧市场中“老戏骨”的回归?

郑晓龙:在表演领域,看颜值是低层次的欣赏,而不是一个处于高层次上的艺术品赏和认知。事实上,就电视剧而言,早就应该看演技而不是看颜值了。说句玩笑话,如果看颜值的话,看选美就好了,面部比例、身高、三围都有明确数值参考。就电视剧来说,演员最重要的是塑造人物。说到底,角色适配性和表演本身是最重要的。
 
广电独家:在网台竞逐日趋激烈的情况下,电视台高价买剧是“饮鸩止渴”吗?

郑晓龙: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厘清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电视平台和网络平台的播出标准问题。之前,审查标准不一样,方法不一样,自然内容也不一样。由于相对宽松的播出环境,很多电视剧转向网络平台,对电视台而言,直接影响就是广告和受众的大量流失,特别是网络付费会员制的蓬勃兴起更是对电视台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第二个问题,是电视剧整体制作费用攀升带来版权费用的水涨船高。事实上,并不是“饮鸩止渴”的问题,而是买不起的问题。从以前的“一剧四星”到“一剧两星”,再到现在一线卫视平台追求独播大剧,分摊费用的金额也在变化。如果盲目追求独播大剧,对于制作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它的收入实际上是降低的。对于电视台来说,也难免陷入所谓“饮鸩止渴”的怪圈。

对于有人提出的“电视台要学习网络平台,更多地介入前段制作”的解决思路,我认为值得商榷。如果采用这种思路,是不是就是回到之前电视台自制自播或者说交换播出的老路上了?自制自播的最大问题在于放弃了自由市场竞争,对提高电视剧作品质量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尽管短期来看,自制自播可以增强电视台的议价能力,但从长远来看,是不是一种历史的倒退?

目前来看,国内电视剧市场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数量多,但质量参差不齐,真正称得上是“高峰”的精品佳作更是少之又少;二是作为播出平台,电视台自身的包袱过重。

前两年,受到IP热潮的影响力,资本强势介入影视行业,制作方被投资方牵着鼻子走,带来了很多包括天价片酬、流量至上等行业怪象。身为电视剧导演,必须要有自己的坚守,不仅要把电视剧当作自己的作品,还要有自己的艺术良心。
 
广电独家:请您谈谈对2018年电视剧市场的发展判断。

郑晓龙:就2017年来说,国内电视剧市场正在向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向回归。但是电视艺术创作是需要时间的,其中会经历一个过程。因此,2018年应该是现实主义剧作生产制作的爆发年,是现实主义创作大年,而不是其播出的爆发年。从影视创作规律来看,2018年可能会有一批古装历史题材大剧集中播出。从长远来看,将为之后现实主义剧作的集中爆发积蓄能量,并进一步跳出之前的资本怪圈,步入健康新常态。

文 | “广电独家”   记者 何佳子